&ep;&ep;眉骨有刀印的影二捧着新的氅衣,递给林青青身后的影首。

&ep;&ep;林青青挡开影首要为她系缎带的手,自己动手系上,对杨安说道:“你们搬去昭阳殿。”

&ep;&ep;杨安不知道昭阳殿是什么样的地方,害怕昭阳殿是另一座阴间宫殿。

&ep;&ep;总归有一死,他咬了咬牙根,颤着嗓子道:“陛下……”

&ep;&ep;杨安请求的话还未说出口,被少年插入的声音中断:“你叫他陛下?”

&ep;&ep;方子衿清楚这个称呼代表的意义,不太自然地紧了紧眉。

&ep;&ep;大人们不玩这种过家家,乱叫陛下是会按造反罪论处的。

&ep;&ep;“你究竟是谁?这是什么地方?”

&ep;&ep;杨安惊恐地睁大眼睛。

&ep;&ep;主子被陛下冷落旷日,所以疯……疯了?

&ep;&ep;陛下看到主子变得这般疯癫,一定更看不上主子,这可如何是好?

&ep;&ep;林青青没有像杨安想的那样对方子衿露出嫌恶的表情。

&ep;&ep;相反,她神情毫不在意,语气隐含逗孩子的兴味:“这里是宣国皇宫,你觉得朕是谁?”

&ep;&ep;方子衿盯着林青青走神,他本就长得冷峻,思考时眼尾会变得狭长,显得难以接近。

&ep;&ep;长这般大,只听过一人自称朕。

&ep;&ep;那人是宣国之主,雪鬓霜鬟,不恶而严,有虎狼之威,和眼前这位哥哥无法相论。

&ep;&ep;方子衿不是没见过宣国皇帝,他记得皇帝是个白发白须的爷爷。

&ep;&ep;“爷爷,您返老还童了吗?”

&ep;&ep;方子衿嘴上说着稚子之言,眼睛却在观察配殿的所有细微之处,发现这里果真不是幽篁山,目光锁定被风吹开的窗,故作好奇地跨步过去。

&ep;&ep;“咳咳!”杨安剧烈咳嗽,眼泪不由自主流出。

&ep;&ep;完了完了完了,主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,大逆不道、犯上作乱、大不敬在一天之内干完了。

&ep;&ep;察觉方子衿的意图,林青青似笑非笑地弯起眸子,外面漫天大雪,雪影映入她的瞳孔。

&ep;&ep;林青青放轻声音,似一阵轻喃:“皇宫守卫森严,你跑不掉。”

&ep;&ep;少年盯着林青青,漆黑的虹膜上压着一层暗火,身手矫捷地穿过窗玖,像猎豹一般,消失不见。

&ep;&ep;第4章

&ep;&ep;林青青提起剑尖,轻触地面被少年丢下的剑鞘,转眸看向视若无睹的影首:“愣着做什么,朕的皇后跑了,你给朕充数吗?”

&ep;&ep;影首听见一声短促的冷笑,骇然发觉天子的笑带着凉意,一刹那如坠冰窟,翻窗追了出去。

&ep;&ep;林青青收敛笑意。

&ep;&ep;她似乎在影首眼中看见一闪而逝的惊愕。

&ep;&ep;什么事情能让生死置之度外的影首闻之色变?

&ep;&ep;她有那么恐怖吗?

&ep;&ep;林青青看向小太监。

&ep;&ep;杨安“嘭”地一声双膝跪地,栗栗危惧。

&ep;&ep;林青青:“……”

&ep;&ep;五岁的方子衿缺乏顾忌心,太敢折腾。传出她把方子衿逼疯的消息,对她没好处。

&ep;&ep;“影二,通知影首,先不要打草惊蛇,帮方子衿支开附近巡逻的禁军。”

&ep;&ep;*

&ep;&ep;方子衿两夜未归。

&ep;&ep;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迟又遇打头风。

&ep;&ep;寒潮来袭,天寒地冻,林青青持续服用性寒药物,很不幸地成为“偶感风寒”中的一员。

&ep;&ep;陈霖接过林青青新写的药方,从上至下细瞄,露出不赞同的目光:“此方不宜服用,若陛下一意孤行,恐伤龙体。”

&ep;&ep;林青青捂着锦帕咳嗽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

&ep;&ep;“朕的药方你可有让他人过目?”

&ep;&ep;陈霖摇头:“未曾。不过沈御医前些日子就此事询问过微臣。”

&ep;&ep;沈御医?

&ep;&ep;沈轻宏吗?那个给殷昊和靖宣帝戴绿帽的沈轻宏?

&ep;&ep;林青青抬眸看向陈霖:“你怎么说?”

&ep;&ep;“微臣不知陛下用意,稳妥起见,只说是治风寒的药。”